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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世、禅宗第十一代:德山宣鉴禅师 佛教七祖是谁

德山宣鉴

鼎州(后改朗州,治所在今湖南常德)德山宣鉴禅师,龙潭崇信禅师之法嗣,俗姓周,简州(今四川简阳、资阳一带)人。幼年出家,二十岁受具足戒。对律藏和性相二宗经论颇有研究。经常给信众讲《金刚经》,被时人称之为“周金刚”。宣鉴禅师颇为自负,曾经对他的同学讲:“一毛吞海,海性无亏。纤芥投锋,锋利不动。学与无学,唯我知焉(一毛端含藏大海,而大海的性质并没有变小。拿一纤毫或芥子投向剑锋,纤毫断芥子碎而剑锋却完好无损,纹丝不动。有学与无学之境界,唯有我知道)。”

宣鉴禅师后来听说南方盛行禅宗,大讲明心见性、顿悟成佛,天下学人莫不归附,心里颇为愤愤不平,说道:“出家儿千劫学佛威仪,万劫学佛细行,不得成佛。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。我当搂(lóu,拽掉)其窟穴,灭其种类,以报佛恩。”

于是,宣鉴禅师便担上自己多年所注的《青龙疏钞》,离开四川,准备去湖南、江西,找那里的禅宗大德一决高低。《青龙疏》系唐代御注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之宣演,凡六卷,乃青龙寺沙门道氤奉唐玄宗之诏,所作《金刚经》之疏注。《青龙疏钞》当是宣鉴禅师自己对《青龙疏》的进一步阐释。

在去澧阳的路上,有一天,宣鉴禅师遇见一位老婆婆在龙潭山山脚下的一处路口卖烧饼。一个多月来,宣鉴禅师天天挑着担子赶路,此时已经是很累了。于是他便在老婆婆的饼摊前停下来,放下担子歇息一下,顺便准备买一些点心充饥。老婆婆指着他的担子问:“这个是甚么文字?”

宣鉴禅师回答道:“《青龙疏钞》。”

老婆婆又问:“讲何经?”

宣鉴禅师道:“《金刚经》。”

老婆婆道:“我有一问,你若答得,施与点心。若答不得,且别处去”。

宣鉴禅师瞟了一眼这位普通的老婆婆,心里并不在意,说道:“请问。”

老婆婆道:“《金刚经》道,‘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’,未审上座点那个心?”

宣鉴禅师一听,傻眼了,不知道该如何应答。

——当然,烧饼也就没有吃成。

宣鉴禅师羞愧得连头也不敢抬,挑起担子,径直上龙潭山去了。

到了龙潭崇信禅师的道场,宣鉴禅师直接走进法堂,说道:“久向龙潭,及乎到来,潭又不见,龙又不现。”

龙潭禅师一听,遂欠身道:“子亲到龙潭。”

宣鉴禅师便默不作声,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几分敬畏,于是便决定留在那里,随师参学。

一天晚上,宣鉴禅师侍立次,龙潭禅师道:“更深,何不下去(夜深了,为什么不回寮房休息)?”

于是宣鉴禅师便向龙潭禅师道了一声珍重,然后往外走。脚刚踏出门,却又缩回来了,说道:“外面黑。”

龙潭禅师于是点了一支纸烛,递给宣鉴禅师。宣鉴禅师正准备伸手接,龙潭禅师忽然又将纸烛吹灭了。

就在这当下,宣鉴禅师豁然大悟,连忙伏身礼拜。

龙潭禅师问:“子见个甚么?”

宣鉴禅师道:“从今向去,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。”

第二天,龙潭禅师升座,告诉大众说:“可中(假使)有个汉,牙如剑树,口似血盆,一棒打不回头。他时向孤峰顶上,立吾道去在!”

话音刚落,宣鉴禅师便搬出《青龙疏钞》,堆在法堂前,举起火把,说道:“穷诸玄辩,若一毫置于太虚;竭世枢机,似一滴投于巨壑(通过穷尽玄思言辩,来探求佛教真理,就好比将一根毫毛置于虚空;竭尽世间的聪明学问以探求实相之妙谛,犹如投一滴水以填巨壑。这样做,徒耗时光,劳而无功)”。

说完,便点火将疏钞烧掉了。然后礼辞崇信禅师,前往大沩山。

来到大沩山,宣鉴禅师挎着複(fù)子(包衣物用的夹层包袱),径直走上法堂,先从西边走到东边,又从东边走到西边,然后看着方丈和尚,问道:“有么?有么?”

沩山灵祐禅师坐在那儿,根本不理睬。

宣鉴禅师便自言自语道:“无!无!”说完便向法堂门口走去。

刚跨出门,宣鉴禅师转眼一想,说道:“虽然如此,也不得草草(草率)。”于是又整肃威仪,打算再次进入法堂,与沩山禅师相见。

宣鉴禅师刚跨进门,便提起坐具,大声喊道:“和尚!”

沩山禅师准备拿拂子,宣鉴禅师一见,便大喝一声,拂袖而出。

到了晚上,沩山禅师问首座和尚:“今日新到在否(今天新来那位僧人还在吗)?”

首座和尚道:“当时背却法堂,著草鞋出去也。”

沩山禅师道:“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,呵佛骂祖去在!”

离开沩山后,宣鉴禅师又回到龙潭禅师座下,在那儿住了三十年之久。唐武宗灭法的时候,宣鉴禅师曾一度避难于独浮山之石室。大中初年(847),武陵太守薛廷望,出资重新修建了德山精舍,号古德禅院,想请一位得道高僧住持。他听说宣鉴禅师有道行,于是便请宣鉴禅师下山,可是每次都遭到了婉言谢绝。无奈,薛廷望便设计,派差吏以茶盐之罪诬陷宣鉴禅师,说他犯了禁法,把他抓到州里,然后再具礼坚请宣鉴禅师驻锡德山精舍,大阐宗风。从此人们便称宣鉴禅师为德山禅师。

德山禅师的禅风以棒喝和呵佛骂祖著称,曾有上堂法语云:“我先祖见处即不然,这里无祖无佛,达磨是老臊胡,释迦老子是干屎橛,文殊普贤是担屎汉,等觉妙觉是破执凡夫,菩提涅槃是系驴橛,十二分教是鬼神簿、拭疮疣纸,四果三贤、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,自救不了。”德山禅师呵佛骂祖的目的,并不是要否认佛教,而是要帮助学人解粘去缚,放弃向外驰求,回归自身:“若也于己无事,则勿妄求。妄求而得,亦非得也。汝但无事于心,无心于事,则虚而灵,空而妙。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,皆为自欺。何故?毫氂系念,三涂业因。瞥尔情生,万劫羁锁。圣名凡号,尽是虚声。殊相劣形,皆为幻色。汝欲求之,得无累乎?及其厌之,又成大患,终而无益。”

德山禅师圆寂于唐咸通六年(866)。谥见性禅师。

德山宣鉴,唐代高僧。俗姓周,简州(今四川简阳县西北)人。少出家,初精究律学,贯通性相诸经,常讲《金刚经》,时称周金刚,后皈依禅宗,嗣澧州龙潭崇信,亲侍逾三十年,武宗时返俗,宣宗时复为僧,懿宗咸通初,应邀住朗州德山,从学者甚众,时称德山和尚。

德山宣鉴生于唐德宗建中三年(782-865),卒于唐懿宗咸通六年,终年八十四岁。宣

鉴20年出家,受具足戒。他习北禅,精研律藏,对性相诸经,颇有研究,经常向僧人们宣讲《金刚经》,人称为“周金刚”。他很有心得地说:“一毛吞海,海性无亏。纤芥投降,锋利不动。学与无学,唯我知焉。”强调只有积累知识,才能游刃自如,主张渐进。宣鉴对自己的修持颇为自负。

德山宣鉴禅师原本修行北方佛法,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成就。宋《五家正宗赞》说他“初讲金刚经。名冠成都。”《五灯会元》记载:“德山宣鉴禅师,20岁出家,依年受具。精究律藏,于性相诸经,贯通旨趣。

师。简州周氏子。侍龙潭。夜深潭曰。更深何不下去。师便出。却回。曰。外面黑。潭点纸灯度与。师拟接。潭便吹灭。师大悟。便礼拜。潭曰。子见个甚么。师曰。从今向去。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。来日潭升座。曰。可中有个汉。牙如剑树。口似血盆。一棒打回头。他时向孤峰顶上。立吾道去在。师将疏钞堆法堂。举火焚之。师后唐懿宗咸通六年丑月告众曰。扪空追响。劳汝心神。梦觉觉非。竟有何事。端坐而化。谥见性禅师。

吹灭纸灯 光明洞达 掀翻枢机 三心无着

气吞佛祖 奴呼菩萨 白棒一条 啊啊喇喇

◎一九八四年二月三日.宣公上人作

文字执着障本明 贡高我慢挑担行

青龙疏钞为宝藏 黄鹤飞翔戾九重

点灯吹息示真义 棒打回头迷梦惊

孤峰顶上阐大教 化被蠢动与含灵

出川

《金刚经》,全称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,六祖以后,禅宗以它印心。后来,这位周金刚听说南方禅门也以金刚经为教本,而且居然法度兴盛,很不服气,说:“出家人经过千劫万难学佛的威仪和举止行为,都不得成佛。南方的魔子们竟敢狂言直批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,看我不去掏他们的窝子,灭了他们的种,以报我佛大恩。”于是他出川,到澧阳造访龙潭崇信禅师。

开始独居一室,很勉强的“供持之”。经龙潭开悟,遂将从四川带来的平日研习的《青龙疏抄》焚烧,龙潭寺留下了宣鉴的焚经坛。不久,礼辞崇信,直抵湖南宁乡大沩山,与在这里住持的、沩仰宗的创始人灵佑斗法。灵佑与崇信看法一致,信为宣鉴的事业在德山的“孤峰顶”。

但是,宣鉴离开沩山后并未马上到“孤峰顶上盘草线庵”,仍在澧阳居住,大约从公元815年一直住到公元845年,住了30年,唐文宗太和九年(835)七月以后来澧州任刺史的李翱曾问道崇信,估计他与龙潭的唯一法嗣弟子宣鉴的交往。药山惟俨在宝历三年(827)才去世,宣鉴的这位相距很近的属于师祖一辈的禅师也一定有交往。当时的常德可谓高僧云集。

可是在唐武宗会昌五年(835),佛教遇受了严重打击。唐武宗灭佛,常德也受影响。会昌五年,宣鉴到临澧太浮山石室避难。太浮山,又名独浮山,距临澧县城西南12.2公里,跨石门、桃源、常备、临澧四县界。相传“浮丘子”得道是山,故山以浮名。大中初年,破佛政策刚废,时任朗州刺史的薛廷望,重修建于唐朝初年的德山精舍,并改名为“古德禅院”,荆南节度使裴休题写重修碑文。

庙修复后,请高僧住持却成了难事。由此也可见会昌灭佛教受损情况。薛廷望访求哲匠住持,听说宣鉴的道行后,多次请求禅师下山,但都被婉辞。薛太守无奈,只得“设诡计”,派人以宣鉴走私茶盐的罪名把它“请”下山。宣鉴难拒薛太守的诚意,同意到古德禅院住持,大阐禅风。

唐懿宗咸通六年,宣鉴病了。徒弟们便问师父:“还有不生病的人吗?”宣鉴回答说:“有。”问:“那不病者有什么呢?”宣鉴答以“哎哟,哎哟”的呻吟声。之后,宣鉴又对僧侣们说:“扪空追想,空劳心神,梦觉觉非,竟有何事?”一切都是空白不真,追逐世相,如同做梦。大梦醒来,究竟还剩下什么呢?说罢,安然而化。唐懿宗赐谥“见性禅师”。

顿悟

禅宗自弘忍传法惠能和神秀后,始有南、北禅之分,特别是经其门徒神秀与普寂之间的争论,导致南北宗之间的公开对立和抗争。神会列举的两者分歧点不少,最主要的、被人们所熟悉的一条是北宗教人住心入定的渐修法,而南宗则言单刀直入、顿悟心性。神会传南宗于北方。安史之乱起,两京沦陷。神会出面主持在各大府置戒坛度僧,收香火钱以助军费。郭子仪收复两京后,神会受到了帝室的重视。不久,神会病死,敕赐祖堂额、塔额,谥真宗。贞元十二元(796),由皇太子召集诸禅师,楷定禅门宗旨,并运用皇权确定神会为七祖,结果以南宗胜利而告终。

宣鉴是在南禅确定了统治地位的情况下出川找“南方魔子”挑战的,可见不随波逐流,心不服口也不服。但是,当他刚到湖南澧阳境界,便受到了一个卖饼的婆子的诘难。此时,宣鉴饥饿,放下担子歇息,向婆子买饼“点心”。婆子指着担子问:“你挑的是些什么书?”“《青龙疏抄》。”宣鉴回答,并不在意。婆子问:“讲的什么经?”“《金刚经》。”宣鉴回答。婆子说:“我有一个问题,你如果答得出来,我就施予你点心。如果回答不出,你就挑着这些经书到别处去吧!《金刚经》里说:‘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’,不知道上座您要点哪个心?”

出乎意料,一个极其寻常的乡野妇女,竟熟悉《金刚经》,并且提出如此让人不易说得清楚的问题。他懒得与婆子饶舌,当然也说没有买到饼来“点心”了。

到了龙潭,他仇视“南方魔子”的心情又上来了,走进崇信的法堂,便高声喊道:“久闻龙潭大名,一旦来到此地,潭又不见,龙不又现。”

端坐在法堂禅座上的崇信只是欠了一下身子,冷冷地说法了一句:“可你已亲自到了龙潭。”宣鉴竟然被这一句简单的回答给定住在那里。既然已经到了龙潭,身在龙潭之中,即熟视无睹,还找个什么呢?

这样,宣鉴还有什么话好说呢?对乡野村妇的诘难,还可以推说是胡言乱语,但现在他不服也不行。于是,他便住了下来,开始参习。

有一天晚上,宣鉴在龙潭和尚身边待立。时间很晚了,龙潭便说:“更深了,怎么还不去睡?” 宣鉴道了一声“珍重”便走进法堂。但朝内一看,便说:“天好黑呀。”龙潭点燃一根纸烛让德山照路,德山正准备伸手去接,龙潭“扑”地一口将纸烛吹熄。德山心中豁然开朗,从澧阳路上遇到卖饼婆子时就积起的疑团,由此烟消云散。于是倒身便拜。

“你见到了什么,就拜?”龙潭问。德山说:“从今以后,再也不怀疑老和尚的舌头了。”

灯燃即见物,灯灭即迷茫,只是眼识的因缘见灭。灯光的有无,只决定所见到对象的现灭,见物闪现是见,但见物消逝即使一片黑暗也是见,见与不见都不见,这个见就是“见性”的见。也就是说,超越见与不见的对立之上有一个决定着能见与所见的自性本体。所以,燃灯、吹灯的刹那交替,使德山宣鉴在明暗的变换中,见到了自性。纸烛灭了,德山的心性之灯却通明地照耀起来。

第二天,龙潭禅师升座,对众僧说:“你们中间有个汉子,牙如剑树,口似血盆,一棒打不回头。日后也将到孤峰顶上,去替我立道行法去!”德山自知得到师傅的心印,对于南禅从疾恨到心服,他把从四川带来的《青龙疏抄?堆在法堂前面,举着火炬说:“穷诸玄辩,若一毫置于太虚;竭世枢机,似一滴投于巨壑。”

于是,点火焚经。德山这段话的意思是:“把所有的玄理都弄通了,也只不过像一根毫发放置在太虚世界那样渺小;把所有的微妙都穷尽了,也只是、像一滴水汇入浩瀚的大川那样微不足道。不在明心见性上下功夫,光靠研习经典是无济于事的。”“孤峰顶”既有去圣的意思,同时又是实指,日后宣鉴住持的古德禅院就坐落在德山孤峰顶上。

宣鉴由渐修变成了典型的顿悟派。在龙潭开悟后,他便告辞崇信,出访沩山灵佑。灵佑属于南岳系,而宣鉴则属于青原系,灵佑(771—853)不仅年龄比宣鉴要大,辈份也高,是师叔。

宣鉴到了沩山之后,挟着包袱,直奔灵佑拓禅堂。灵佑正在打坐,宣鉴先从西往东穿过灵佑的禅座,然后又回头从东往西行走,就这样回好几趟,并且边走边对方丈说:“有么?有么?”

灵佑只顾自己打座,旁若无人,不理睬宣鉴还挑战性问话。此时,宣鉴便大声说:“无!无!”说罢便转身出堂。走出大门,他还怏怏不快地说:“虽然如此,也不能就此草草了事。”

第二天,宣鉴又重新打起精神,再次来见灵佑。这一次,他进门以后便直奔灵佑的法座,猛地提起座具,并大喝一声:“和尚!”灵佑正准备伸手去拿旁边的拂子,宣鉴一见又大喝一声,拂袖而去。

在前一天的斗法中,宣鉴禅堂踱步,表达的是由凡入圣,由圣返俗,凡俗如一的境界。他嘴里喊“有么?有么?”也是在向沩山挑战,问是否有这样的境界。但沩山却以静制动,不予理睬,也同样道也的是体道境地的圆融如一,这要比宣鉴略胜一筹,它更加无痕迹可寻。后世禅家称此时的沩山是“如天之高,如地之厚”,“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”,“有坐断天下人舌头的手脚”。宣鉴前边问“有”,后边说“无”,佛家讲非有非无的中观,这也是急躁中的露拙。因此,他在出门后扔下话要求再战。

第二天,宣鉴改变了方法,时门就动手进坐具,以动引动。沩山没有准备,“拟取拂子”,便有体用动静的分别。宣鉴大喝一声,于是占了主动,这是在喝断沩山的间意念活动,此一声喝,既像踞地的狮子,又像金刚宝剑。这一回斗法,宣鉴抢了先手,占了上风。

到了晚上,沩山问首座弟子:“今天新来的那位僧人还在寺院吗?”首座回答:“当时他转身离开法堂,穿上草鞋离去了。”沩山显然是对这次斗法经过深入分析,于是预言式地说:“此子以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,呵佛骂祖去在!”

禅法

宣鉴成熟了。离开沩山之后并未立即去盘草结庵,而是在澧阳一住就是30年。后来他是在薛太守的坚请之下才到德山住持古德禅院的。往下我按佛教的习惯,称宣鉴为德山。

德山上承龙潭崇信、天皇道悟、石头希迁、青原行思、曹溪惠能,属于惠能南禅的青原系,下传雪峰义存并开出云门、法眼两宗派。讨论德山的禅法、禅风,有必要简单介绍他的师傅龙潭崇信。龙潭虽然比双药山惟俨晚一辈,但生活的时代大体相同,并且两人住寺仅相距90里。龙潭寺,旧址在今澧县县城北关外,建于唐元和初年(806),可能崇信也是在这个时候“栖止”龙潭的。

龙潭是湖北江陵人,未出家就在天皇寺所在地的巷子里卖饼为生。龙潭每天从篮子里拿十只大饼施舍道悟禅师。禅师吃毕,总是留一个饼回赠龙潭,并且说:“这是我给你福荫子孙的。”龙潭不明白,暗自思付:“饼是我送给他的,为什么总留一个给我,而且还说那样的话呢?莫不是禅师另有更深的意思?”于是,拱手施礼,问禅师。天皇说:“饼是你拿来的,还给我一个,这又有什么错呢?”龙潭闻听此言,当下契悟玄旨:“这是要我出家呀!”于是便投天皇寺出家,天皇道悟说:“尔昔崇福善,今信吾言,可名崇信。”

过了一些时日,龙潭并不见禅师向自己说法,便问天皇:“我自从来到和尚这里,为什么总也不承蒙你为我开示心要呢?”天皇答道:“你来此后,我不是每天都在开示吗!你端过茶来,我没有接吗?你送过饭来,我没有受吗?你合掌行礼,我便低头致意。这不都是在向你开示心要吗?”龙潭听后,沉思良久。天皇说:“见则直下便见,才要思虑时,那就差了。经这么一说,龙潭彻底开悟了。天皇还告诉龙潭“如何保任”,这就是:“任性逍遥,随缘放旷。但尽凡心,别无圣解。”

德山继承先辈衣钵,其禅法特点是“无心无事”,随缘任性。在古德禅院开堂,德山有如下一段宣示:

“若也于己无事,则勿妄求。妄求而得,亦非得也。汝但无事于心,无心于事,则虚而灵,空而妙。若毛端许,言之本末者,皆为自欺。何故?毫厘系念,三途业因。瞥尔情生,万劫羁锁。圣名凡号,尽是虚声。殊相劣形,皆为幻色。汝欲求之,得无累乎?凡其厌之,又成大患,终而无益。”

这段话的意思很明显:不属于自己本性的物事,千万不能妄自追求。靠“妄求”虽然有所得,但这不是真得,会得而复失,甚至被得所累。正确的方法“无事于心,无心于事,”概括地说就是无事无心。这看来既虚又空,但它却非常灵妙,这才是佛家所企求的境界。而计较毫毛,正是造成三世轮回的业因。他认为圣名凡号,尽是虚声,殊相劣形,皆为幻色,世人计较这些,都是徒劳无益。他还明确告诉学人:“我宗无语句,实无一法与人。”要人们着衣吃饭,屙屎送尿,做个寻常无事人。德山用这些道理教人去恶行善,也不能说没有一点积极意义。有些人不甘寂寞,希望轰轰烈烈,但它不是于人民于民族,而是于自己,尽管有所得,但却失去做人的价值。梁任公说,“佛教之信仰乃智信非迷信”,我们要学会从智信的角度去涉猎和理解。

德山的祖师天皇道悟曾经来往于石头和马祖二位宗匠之间,于马祖处得“大用”,于石头处得“大体”。所以,到德山宣鉴时,他在青原系中接引学人的方式上禅风比较峻烈,经常用棒喝来猛截学人的情思理究,尤其以“棒打”著名。德山的名言“道得也三十棒,道不得也三十棒”,充公体现了他特殊的门风。

有一次晚上小参,德山向众人宣布:“今夜我不答话,问话者三十棒。”言毕,一个僧人出列行礼,德山举棒便打。僧莫名其妙,问:“我并没有说话,为什么挨打呢?”德山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僧回答是新罗人,即今朝鲜人。德山说:“在你没跨出国的船时,就该挨三十棒。”

丛林中,德山与新罗僧的对话被称为“隔下语”,新罗僧问德山为什么打他,德山却反问他是什么人,法眼说他们是“话作两橛”。那么这两橛的“隔下语”又靠什么联在一处呢?靠棒打妄念。德山说不许说话对答,否定的是语言方式,却并未否定其他方式。新罗僧当下站出不行礼是想用其他方式表达些什么,德山打他,这就连其他方式也否定了。新罗说出自己来自新罗时,德山则说当时就该给他三十棒,则是更进了一步,语言、行动都是活动,有活动必须有念头,所以棒打是针对一切念起,目的在一念不生。此时德山的“三十棒”是打向那些未透初关的人的。

夹山善会(805—881)的法嗣当时还投身临济义玄(?—867)门下的洛浦元安(834—898),禀承临济的指示去破德山“道得也三十棒,道不得也三十棒”的话头。临济交待:“汝去问他,道得为什么也三十棒?待伊打汝,接任棒送一送,看伊作么生?”洛浦照着师傅的话去问德山。德山果然举棒便打。洛浦接住棒子送了一送,德山便不再说什么,回方丈去了。洛浦回去把这一情况告诉师傅,临济说:“我从来疑着这汉。虽然如是,你还识德山吗?”临济又为洛浦出了一道难题,其实他只是照着去做并不理解做的意义。因此,当洛浦刚要说什么时,临济也举杖便打。

德山既不让说,也不允许说,是超越有无、超越是非的中道法,临济让洛浦接棒送一送,是连棒打这理也否定了,所以既是中道,也超越了中道,解除了由棒所形成的限制。

不过洛浦并不理解,当他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便露了马脚,所以临济再给他一棒,意思是除掉此事留下的成见。

为了破除人们对经教名相的执着,德山确实如沩山所说的那样,呵佛骂祖,贬斥经教。有一次上堂开法,德山说了一段让禅门震惊的话:“人们出家,都参佛拜祖,我的先师们则不这样认为,这里既无佛,也无祖。达摩是老臊胡;释迦老子是干屎橛;文殊、普贤是担屎的汉子;等觉、妙觉这些所谓的因果圆满,都是破除了人我执、法我执的凡夫俗子;菩提、涅都是拴驴的橛子;十二分教典都是阎王小鬼的生死簿,揩拭脓疮的手纸;四种果位、三种贤能,从初发善心到十地修行的菩萨、罗汉们都是些为人看守坟墓的活鬼,自己都救不了自己!”

鼎州德山宣鉴禅师,简州周氏子,丱岁出家,依年受具。精究律藏,于性相诸经,贯通旨趣。常讲金刚般若,时谓之周金刚。尝谓同学曰:「一毛吞海,海性无亏。纤芥投锋,锋利不动。学与无学,唯我知焉。」后闻南方禅席颇盛,师气不平,乃曰:「出家儿千劫学佛威仪,万劫学佛细行,不得成佛。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,我当搂其窟穴,灭其种类,以报佛恩。」遂担青龙疏钞出蜀,至澧阳路上,见一婆子卖饼,因息肩买饼点心。婆指担曰:「这个是甚么文字?」师曰:「青龙疏钞。」婆曰:「讲何经?」师曰:「金刚经。」婆曰:「我有一问,你若答得,施与点心。若答不得,且别处去。金刚经道:‘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’未审上座点那个心?」师无语,遂往龙潭。至法堂曰:「久向龙潭,及乎到来,潭又不见,龙又不现。」潭引身曰:「子亲到龙潭。」师无语,遂栖止焉。一夕侍立次,潭曰:「更深何不下去?」师珍重便出。却回曰:「外面黑。」潭点纸烛度与师。师拟接,潭复吹灭。师于此大悟,便礼拜。潭曰:「子见个甚么?」师曰:「从今向去,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。」至来日,龙潭升座,谓众曰:「可中有个汉,牙如剑树,口似血盆,一棒打不回头。他时向孤峰顶上,立吾道去在!」师将疏钞堆法堂前,举火炬曰:「穷诸玄辩,若一毫置于太虚。竭世枢机,似一滴投于巨壑。」遂焚之。于是礼辞,直抵沩山。挟复子上法堂,从西过东,从东过西,顾视方丈曰:「有么?有么?」山坐次,殊不顾盼。师曰:「无!无!」便出至门首。乃曰:「虽然如此,也不得草草。」遂具威仪,再入相见。才跨门,提起坐具曰:「和尚!」山拟取拂子。师便喝,拂袖而出。沩山至晚问首座:「今日新到在否?」座曰:「当时背却法堂,著草鞋出去也。」山曰:「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,呵佛骂祖去在!」

师住澧阳三十年,属唐武宗废教,避难于独浮山之石室。大中初,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,号古德禅院。将访求哲匠住持,聆师道行,屡请不下山。廷望乃设诡计,遣吏以茶盐诬之,言犯禁法,取师入州。瞻礼,坚请居之,大阐宗风。上堂:「若也于己无事,则勿妄求。妄求而得,亦非得也。汝但无事于心,无心于事,则虚而灵,空而妙。若毛端许,言之本末者,皆为自欺。何故,毫牦系念,三涂业因,瞥尔情生,万劫羁锁。圣名凡号,尽是虚声。殊相劣形,皆为幻色。汝欲求之,得无累乎?及其厌之,又成大患,终而无益。」

小参示众曰:「今夜不答话,问话者三十棒。」时有僧出礼拜,师便打。僧曰:「某甲话也未问,和尚因甚么打某甲?」师曰:「汝是甚么处人?」曰:「新罗人。」师曰:「未跨船舷,好与三十棒。」﹝法眼云:「大小德山话作两橛。」玄觉云:「丛林中唤作隔下语,且从只如德山道:问话者三十棒,意作么生?」﹞僧参,师问维那:「今日几人新到?」曰:「八人。」师曰:「唤来。」一时生按著。龙牙问:「学人仗镆邪剑拟取师头时如何?」师引颈近前,曰:「[囗@力]。」﹝法眼别云:「汝向甚么处下手。」﹞牙曰:「头落也。」师呵呵大笑。牙后到洞山,举前话,山曰:「德山道甚么?」牙曰:「德山无语。」洞曰:「莫道无语,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。」牙方省,便忏谢。有僧举似师,师曰:「洞山老人不识好恶,这汉死来多少时,救得有甚么用处?」僧问:「如何是菩提?」师打曰:「出去!莫向这里屙。」问:「如何是佛?」师曰:「佛是西天老比丘。」雪峰问:「从上宗乘,学人还有分也无?」师打一棒曰:「道甚么!」曰:「不会。」至明日请益,师曰:「我宗无语句,实无一法与人。」峰因此有省。岩头闻之曰:「德山老人一条脊梁骨硬似铁,拗不折。然虽如此,于唱教门中,犹较些子。」﹝保福问招庆:「只如岩头出世,有何言教?过于德山便恁么道?」庆云:「汝不见岩头道:如人学射,久久方中。」福云:「中后如何?」庆云:「展阇黎,莫不识痛痒。」福云:「和尚今日非唯举话。」庆云:「展阇黎是甚么心行?」明招云:「大小招庆,错下名言。」﹞示众曰:「道得也三十棒,道不得也三十棒。」临济闻得,谓洛浦曰:「汝去问他,道得为甚么也三十棒?待伊打汝,接住棒送一送,看伊作么生?」浦如教而问,师便打。浦接住送一送,师便归方丈。浦回举似临济,济曰:「我从来疑著这汉。虽然如是,你还识德山么?」浦拟议,济便打。﹝岩头云:「德山老人寻常只据一条白棒,佛来亦打,祖来亦打,争柰较些子。」东禅齐云:「只如临济道,我从前疑著这汉,是肯底语,不肯底语?为当别有道理。试断看。」﹞

上堂:「问即有过,不问犹乖。」有僧出礼拜,师便打。僧曰:「某甲始礼拜,为甚么便打?」师曰:「待汝开口,堪作甚么?」师令侍者唤义存,﹝即雪峰也。﹞存上来。师曰:「我自唤义存,汝又来作甚么?」存无对。上堂:「我先祖见处即不然,这里无祖无佛,达磨是老臊胡,释迦老子是干屎橛,文殊普贤是担屎汉。等觉妙觉是破执凡夫,菩提涅槃是系驴橛,十二分教是鬼神簿、拭疮疣纸。四果三贤、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,自救不了。」有僧相看,乃近前作相扑势。师曰:「与么无礼!合吃山僧手里棒。」僧拂袖便行。师曰:「饶汝如是,也只得一半。」僧转身便喝,师打曰:「须是我打你始得。」曰:「诸方有明眼人在。」师曰:「天然有眼。」僧擘开眼曰:「猫!」便出。师曰:「黄河三千年一度清。」师见僧来,乃闭门。其僧敲门,师曰:「阿谁?」曰:「师子儿。」师乃开门。僧礼拜,师骑僧项曰:「这畜生甚处去来?」雪峰问:「南泉斩猫儿,意旨如何?」师乃打趁,却唤曰:「会么?」峰曰:「不会。」师曰:「我恁么老婆心,也不会?」僧问:「凡圣相去多少?」师便喝。师因疾,僧问:「还有不病者也无?」师曰:「有。」曰:「如何是不病者?」师曰:「阿耶阿耶!」师复告众曰:「扪空追响,劳汝心神。梦觉觉非,竟有何事。」言讫,安坐而化。即唐咸通六年十二月三日也。谥见性禅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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