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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马原:患癌14年,放弃任何治疗,坦言想活到100岁

<马原>

马原有很多身份,同济大学教授、作家、导演、编剧、记者、商人,除此外,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,一名肺癌患者。

*

马原的生活,是2008年的春天被搅乱的。那年正月十五,他与运动员小花刚领完证,新婚的甜蜜,还尚有余温,没有全部散去。死神的刀,却毫不留情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一个普通的早晨,他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。前胸后背长满了成片的红疹,每个小疹子都要他的命,深深刺痛着他的神经。马原和小花都吓坏了,小花冷静下来后,生拉硬拽把讳疾忌医的马原拉进了医院。

西医给马原开了点外敷药,让他回去观察几天。药抹在身上,作用基本不大,治标不治本,还是扯着神经疼,每天都要疼醒几百次。

疼了一个月,马原受不了了,他去了同济大学的附属医院,想查清楚到底是什么病在作祟。马原躺在医院最先进的设备上,医生告诉他,肺部长了个肿瘤,而且很大,6.5×6.7厘米。他做了三个小时的肺部穿刺手术,穿刺针头要找到病灶非常难,医生说,很复杂,起码还要做三四次才能确诊。

<年轻时的马原>

第一次肺穿完,马原就绝望了,1米84、体重90公斤的硬汉第一次感受到仪器的残酷,他不想任仪器摆布。55岁的马原,第一次做了任性的抉择,后面的肺穿,他不准备做了。他不想这仪器给他下判决,给他宣判死亡倒计时。

同济大学的领导劝他,让他别任性,别耽误了治疗。马原态度很坚决,他不想等到三四次后再等判决。

马原的决定,看似不着调,实则是他冷静思考过的:「如果它是良性,我需要开膛破肚把它取出;如果不是,我的生命就进入了那个增强型的CT机下达的时间表中,三年,两年或者一年。我不想掰着指头过日子,更无法忍受‘头发日渐稀疏……牙齿松动,一颗颗吐出嘴巴’的未来。」

得这个病,马原第一时间不是心疼自己,而是心疼小花。小花刚嫁给自己,就让她承担这么大的压力,他于心不忍。

小花是他的第二任妻子。第一任妻子叫皮皮,他和皮皮曾被称为文坛的「金童玉女」。刚认识时,两人都还在辽宁大学中文系读书,他大四,她大一。

马原毕业后,分配到西藏电台,当记者。去西藏前,他鼓起勇气跑去向皮皮表白。皮皮的脸由白变红,红了一阵子后,接受了马原。

马原到拉萨的第一年,灵感喷涌而出,一连写出了四篇中篇小说,《冈底斯的诱惑》、《拉萨河女神》、《西河边无帆船》、《虚构》。他很满意当下的生活,唯一的缺憾是皮皮不在身边。

<马原>

1985年,皮皮大学毕业,毕业后她奋不顾身踏上了去西藏的火车,她对西藏的一切都是谜。在恋人眼里,只要心上人在跟前,谜是可解的,是有触感的。恋爱、结婚,便成了水到渠成的事。

1987年,皮皮生下一个大胖儿子,取名马大湾。大湾2岁时,皮皮闹着要回沈阳。皮皮还不能一个人回去,当时的政策不允许两地分居,马原回不去,皮皮就不能回去。

1989年,马原从西藏回到辽宁沈阳。回去后,马原的灵感似乎瞬间消失了,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碰小说。

两年后,俩人婚姻走向尽头。后来后来皮皮嫁给了一个德国人,并去了德国定居。3年后,儿子也去了德国。

小花是海南人,两人相识于2007年。小花比马原小20多岁,是运动员,7项全能,马原第一眼见到她,就喜欢上了。小花不是那种一眼惊人的女孩,但就是看上去舒服,简单又通透。

马原单身了16年,羞于表达,更不确定人家的心意,便叫了个朋友,替自己试探。朋友替他说完,小花很干脆,愿意嫁给他。认识7个月,他们火速领了结婚证。

刚领证不久,马原就查出了肺肿瘤。做肺穿的头一晚,马原失眠了。想到了他80岁的老母亲,想到了新婚妻子。她们怎么办?

花花得知马原生病的消息后,眼泪不自主地流淌出来。她什么都不怕,就怕失去马原。

看着眼前的小花,马原的决定越发坚定起来。他不治了,决定自己主宰人生。这之后,他办了几件事,先是与校方达成共识,停了课。带着小花去了海口,办了场完美的婚礼。

婚礼热闹完后,小花对马原说,要个孩子吧。马原说,好。两年后,小花生下儿子马格。

在海南,马原戒了烟酒,每天都会沿海骑行。他似乎找到了与肿瘤和平相处的方法。神奇的是,带状疱疹竟然慢慢结痂脱落,他的睡眠和气色越来越好。

2010年,小儿子出世后的头一年,马原写了本《牛鬼蛇神》,这是他撂笔17年后,重出江湖的第一本小说。

2012年,马原跟小花去了趟西双版纳的南糯山,去完就舍不得走了。「那里细雨温柔,暮霭沉静,夜色清幽,空气里都是水的味道。怎能不一见钟情?」还有一点就是南糯山出好茶,能出好茶的地方,水一定也好,水是生命之源,对养病有好处。

马原决定搬家,去南糯山安家,小花想都没想就同意了,她是马原最忠诚的追随者。这么多年,两人从未分开过。即便分开,每天也要视频两小时以上。

2015年,马原把家安到了南糯山上一座破落的学校里。马原当然不甘心一直在这住下去,花了6年时间,自己设计盖了九栋房子,取名九路马,墙体全是红砖,有自己住的地方,还有书屋。书屋都是以他喜爱的作家命名。

没有喧嚣,没有忙碌,晴耕雨读,鸡犬相闻。马原过上了很多人梦想的生活,种地、养鸡、散步、扎篱笆,画画写书造房子,病痛似乎早已离他远去。

他在院子里,还挖了一口泉水,不用煮沸,可以直接饮用。水源很干净,他去国家机构检测过,检测结果令他很满意,品质极好。

马原作息比较规律,不再熬夜写作,早上7点半起来,一家三口去爬山,来回大概5000步。晚上吃完晚饭,再走4000步。生了一场病,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。

住在南糯山10年,小花也变成了花姐。马原幻想着在他的城堡里活到100岁。他今年69岁,离检查出大病已经过去14年。衷心祝愿他,愿望成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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