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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哥和冬梅的北京爱情故事

博哥陕西人,典型的北方汉子性格,个子不高,黝黑的皮肤,爱抽烟,一说话满嘴的烟味,我真害怕博哥哪天恋爱了,妹子嫌他满嘴的烟味而下不去嘴。

博哥会的东西多着呢,小时候坑蒙拐骗干过,后来去深圳闯荡,学会了耍牌出老千,我至今都不知道出老千究竟是啥意思,只是知道博哥要是和你玩牌使诈,定能赢你。

啸晨和大吹去了上海,公司留下我和博哥负责北京,博哥虽然没啥文化,但是做商务BD还是有两把刷子,跟商家客户关系处的很好,但我们公司毕竟是个创业公司,就是在摸索中不断前行,老板们今天做的决策,明天也许就会更改成另一个样子,公司为了要数据,要订单,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刷单行为。

妈的,可就是刷个单,还得有各种条件限制。明明就是刷单,你还得不漏声色的弄成正常引流,这在互联网创业泛滥的2015年,纯属扯淡,O2O究竟是啥?公司的CTO都说不明白,程序猿出身的CEO也不懂得运营和销售,只是下面的一群商务绞尽脑汁的做出老板想要的数据。

北京商务部门换了新领导,我们之前的同事,每天只会吹牛B却不见他干多少事实儿的辰哥,不否认辰哥吹牛B忽悠客户的本事,也不否认他为人仗义好爽的品质,可到了真的干实事解决工作问题,真没见他出多大力,倒是把压力转移到我和博哥身上了。

可就在那时候,博哥恋爱了。

博哥跟我说:海峰,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,很喜欢她。

我问博哥:哦,咋认识的?人家没嫌你满嘴烟味吗?

去你大爷的,博哥跟我讲起了他与妹子的相识过程。

我们公司是做互联网美业O2O平台的,北京城内任何一家美甲店都可以在我们平台上注册开店,利用我们的平台引流客户,线上付款,线下享受服务,类似于饭馆在美团上注册开店一样,所以我们的客户是各美甲店老板,以及那些美甲师。

博哥在房山区拓了一家美甲店,店主很给力,对互联网接受程度高,义无反顾地帮着博哥刷单走流量,博哥也给店主争取各种奖励扶持政策,例如一个月的订单达到2000单,月底公司奖励现金五万元,那时候这个政策叫“百城星店”。

博哥负责北京的几个区,可每次问他在哪,他都说在房山区,问他在哪家店,他总是回答在那家店,直到后来才明白,原来博哥喜欢上了店里的一个美甲师——冬梅。

博哥,你可真厉害,竟然跟店员搞对象,我调侃博哥。

博哥说:海峰,我再次遇到了真爱。

没错,博哥喜欢这个美甲师,在这之前,博哥有过两段爱情。

博哥年轻的时候,喜欢上了隔壁村子里一姑娘,那时候博哥名声不好,女孩的爸爸不让姑娘跟博哥来往,倒是女孩自己和博哥爱的死去活来,可胳膊究竟拧不过大腿,老丈人不同意,把女孩囚禁起来,女孩再愿意有啥用,莫不成跟你私奔?

对,私奔。

半夜里,博哥翻墙进入了女孩家,带着女孩要私奔,却被老丈人发现了,老丈人本就瞧不起博哥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破口大骂博哥。博哥看着老丈人棒打鸳鸯,越想越来气,反驳着老丈人的种种不是,两个人越吵越激烈,博哥年轻气盛,动手将老丈人打了。

那天,我和博哥在朝阳东大桥的蓝岛大厦拓店,博哥说曾喜欢一个女孩,但他们永远不可能了,我问博哥,女孩结婚了吗?博哥说没有。

没结婚你就有机会啊!

博哥摇了摇头,满脸的遗憾:悔不该动手打老丈人啊!

人人心里都住了一个不可能的人,那是博哥的初恋。

后来博哥去了深圳,在一家电子厂打工,认识了一个姑娘,姑娘人很好,可博哥再也找不到初恋的感觉了,两个外地人在繁华的深圳,照顾着彼此,以至于在灯火通明的大都市不那么孤单。在最开始的时候,博哥也想过要认真在一起生活。

直到后来,女孩劈腿了,跟了一个比博哥有钱的男人,从此博哥再也不相信爱情了,破口大骂:女人都是婊子。

直到博哥遇到冬梅。

博哥没事就往房山跑,冬梅在那给客人做指甲,博哥就静静的看着。冬梅连续工作累了,博哥就给她揉腰捶背,弄得冬梅都不好意思了。美甲店关门比较晚,博哥每天下了班,都要去店里看看,送冬梅下班回家。

两个人打电话到深夜,聊微信到深夜,直到有一天,博哥跟店主替冬梅请了一天的假。

博哥带冬梅去看电影,去逛水底世界,去吃大餐,去买漂亮衣服,一天下来,造了博哥半个月的工资,直到两人玩的筋疲力尽夜幕降临,博哥把冬梅带到了宾馆门口。

“怎么,你要跟我开房?”刚刚还满脸兴奋开心快乐的冬梅瞬间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博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了一堆的情话,冬梅还是不愿意踏进宾馆。

博哥立刻变了脸色,妈的,老子是真心喜欢你,谈了这么久,今天玩得这么开心,最后不把你推倒,天理何容?

就这样,博哥把冬梅睡了,两个人算是在一起了。

恋爱的最佳状态,是两个人暧昧关系未曾成熟的阶段,那时候,彼此的要求还不是太多,你给我买个棒棒糖我就很开心了,可一旦确立恋爱关系,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不给我摘下来,你就不好,关系越近,要求就越多,越高。

直到有一天,博哥跟我去公司楼下的面馆吃刀削面。

“我不喜欢她了,我要跟她分手。”博哥吸着烟,说得一本正经。

“博哥,你把人家睡了,现在又说这样的话,你不是这样的人啊。”一直以为博哥快30岁的人了,不会这样不负责的。

我问博哥原因,博哥说了一大堆,什么在一起之后,才发现冬梅脾气很大,会无理取闹,博哥受不了,两个人开始吵架。

“所以,我要和她分手。”博哥仍旧一本正经。

“真正的爱情是吵不散的,以前看似乖巧懂事的冬梅会和你闹,和你吵,是因为,她在乎你啊,是因为,你是她男朋友啊,因为她依赖你啊!你把人家睡了,人家这是让你负责。”我看着博哥。

博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熄灭了手里的烟:“嗯,把人家睡了,就得对人家负责。”

为了不让冬梅挤美甲店的集体宿舍,博哥干脆退了自己之前租的房子,跑到房山重新租了一间房子,让冬梅和自己搬过来一起住,博哥说,一边是这样可以照顾冬梅,一边是可以两个人更好的磨合。

我们的公司在朝阳的呼家楼复星大厦,博哥却和冬梅住在房山的良乡,博哥每天要五点起床坐两个小时地铁上班,晚上还要赶回去。

新官上任的辰哥,每天晚上不让我们几个下班,就算是公司没事,也让我们坐在工位待着,原因是:公司领导能看到我们部门都在自愿加班。

尼玛,谁他妈愿意在公司干坐着,老子还要回去陪老婆,博哥在心里默默的骂。

直到有一天,冬梅生病了,需要做手术,冬梅没钱,博哥这几年,也没攒下多少钱。

博哥想请假照顾冬梅,可辰哥硬是不请给博哥假,还让他每天发日报,每天完成订单量,每天完成拜访量,每天要上午来公司坐班。

辰哥这是把博哥往绝路上逼啊!

那天中午,我和博哥在楼道里抽烟,我看着一脸疲惫的博哥,问她冬梅怎么样了。

博哥抽着烟:冬梅在医院了,昨天晚上做的手术。

博哥看着我:“昨天,我把冬梅送到了保定,在那做的手术,海峰,你知道我为啥去保定吗?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因为在北京,我做不起手术,住不起院啊!”博哥说完,低着头,默不作声,只有手里的烟头燃烧着,冒着青烟。

“我没钱啊海峰,我连我女人生病都照顾不好,我他妈的还是个男人吗,赚钱,咋就这么难啊!我咋就这么没用啊!”

我看到在黑暗的楼道里,博哥通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,一滴眼泪吧嗒落在烟头,浇灭了烟。

那一刻,我才知道一个男人在最无助时候的模样。

我不知道昨晚在手术室门口,博哥等了多久,也不知道他是今天几点从保定赶回的北京,更不知道冬梅的手术费,住院费,博哥还差多少。我只是知道,认识博哥这么久以来,始终爱笑的博哥,第一次见他哭得这么伤心。辰哥不请给博哥假,博哥花钱给冬梅找了一个特护照顾冬梅。我们的工作遇到了瓶颈,辰哥逼的要紧,公司逼的要紧,我们干的不开心却无能为力。

我问博哥:还差多少钱的费用,我这还有些存钱。

博哥说不用了,他跟家里要钱,他妈问他:你确定要和冬梅在一起了吗,以后不会分手?

博哥只是拿着电话,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妈。

我对博哥说:“博哥,不管将来你能不能和冬梅在一起,但现在冬梅是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,如果你不管冬梅了,冬梅会对你寒心的,你如果现在不帮冬梅,你也会后悔一辈子的,永远活在愧疚里,即使你们以后分手了,无论冬梅什么时候想起来,她都会念你的好,因为你做了一件善事。”

博哥顶着重重压力,把冬梅的手术做完了,冬梅在保定住了几天院后,博哥把他接回了北京,白天博哥上班,晚上回家照顾冬梅,冬梅下床不方便,博哥每天四点钟起床,给冬梅准备好一天的饭再去上班。

2015年的北京冬天,雾霾很重,天气很冷。但冬梅却觉得很温暖。

春节放假前的一天,公司聚餐,博哥把冬梅也带来了,虽说是大病初愈,但冬梅气色看上去还不错,我调侃冬梅“嫂子,博哥这是天天给你吃什么啊,把你喂的红光满面的。”

冬梅笑了笑,幸福地依偎在博哥怀里。

那天,部门的人去了杨大爷吃火锅,博哥和冬梅坐在一起,博哥一会问冬梅要不要吃这个,一会给冬梅夹点那个,冬梅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静静的坐在博哥身边,吃下他夹过来的每一份菜。

我与博哥喝了几个:“博哥,真他妈的羡慕你,有心爱的女人可以陪在身边。可以陪你吃火锅。”

“海峰,你也可以找到那个陪你一起吃火锅的人,会的,冬梅你说,海峰会不会找到可以陪他一起吃火锅的人?”博哥给冬梅使了一个眼色。

冬梅笑了笑,点了点头。

“嫂子,嫂子,你不嫌博哥满嘴的烟味啊,你也真能下得去嘴。”我喝多了,开始满嘴跑火车。

冬梅笑了笑,摇了摇头。

看着沸腾的火锅,冒着热气,也许是辣椒辣了眼睛,也许是啤酒辣了胃口,我竟然莫名地流出了眼泪。

进火锅店的时候,博哥悄悄对我说:“海峰,这可能是我们最后聚餐了,年后,我就离职了,也许会离开北京,你一个人,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那天,博哥没有喝多,因为他知道,喝多了就不能好好地和冬梅一起回家了。那天,我也没有喝多,因为我知道,喝多了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送我回家。

在朝阳北路呼家楼地铁站旁,博哥打了一辆车,他把冬梅先送进车里,和我点了一支烟:“兄弟,来年见,2016要好好的。”

“博哥,你和嫂子,好好的。”我看了看车里的冬梅“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。”

博哥凑到我耳边:“我把那天你在楼道里跟我说的话,和冬梅讲了,冬梅说,你看似不正经的样子,倒是说了一番人话,令她肃然起敬!”

我吸了口烟,摇了摇头,任凭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。

博哥看了看冬梅,掐灭了烟:“兄弟,照顾好自己,有些事,该放下的就放下,我知道你心里的苦。”

“打住!”我知道博哥要说啥。

出租车扬长而去,载着博哥和他的幸福在黑夜中渐行渐远,我没有走进地铁,而是一个人走在寒风中的东三环南路上,任北风凛冽脸庞,这样或许会令自己清醒些,会想起一些人,一些事。

2016年5月,我出差广州,在黄埔军校旧址的码头上,博哥给我发来微信:“海峰,我跟我女人结婚了,你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!”我看着博哥发来的结婚照,看着泛起的滚滚江水。

那天,博哥在电话里回他妈:“妈,我喜欢冬梅,我要对她负责,我要娶她做老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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